r> “他今日来问我了,”姜王后命人撤去琴几,将女儿招来身边,“将你父亲的话一一说与我听。他知道你不高兴了,不仅仅是因为他。” “郑儿,你比你阿兄更懂你父亲些,更该知道如何自保。” “可是母亲,”殷郑侧首望向姜氏,“阿兄他是擅闯鹿台——往日有您可以劝谏父亲,可那日若是晚了,就就......” 她见母亲摇了摇头,“郊儿带兵器是擅闯,可你也未得诏令——郑儿,你不该如此冒险。若是那日你行差踏错哪怕一步......不宜劝谏之时,要懂得缄默。” “我心疼郊儿,自然也心疼你——他比你粗糙些,又不如你心思敏感——如今已经几次惹得你父亲不快。你父亲一向觉得你乖顺,从前对你的戒备少些,往后便不一样了。你且记得,不该出头之时一定要隐忍。” “可母亲从前总是教导我,身为公主要心怀天下,谏父兄以正大道,为天下万民——” 温暖的指尖拂过她额前的碎发,母亲熟悉的声音在殷郑耳边,她听见母亲笑道:“你还小。” “天下万民系于王主,谏君之事受于王后。郑儿,你能有此心,已是不易。” “只是,若能出去,我还是希望你能走远些。朝歌城受天命,可这天命、天下万民,有时实在是太沉重了......” “说远了,”姜皇后抿唇微笑,“郊儿还说西岐麦浪翻滚,最是自由——你定然喜欢那儿。” “说得好像他去过一般。”殷郑小声地嘟囔着,“这么好,他怎么不嫁?” 姜氏听了,面上的笑容更深了,“你阿兄倒是有主意,你呢?我听说公子发弓马娴熟,最善骑射,你意下如何?” “你父亲既有此意,不如我替你早做打算。” 时日已入下旬,月相下亏,月色显得有些黯淡。 殷郑未答,片刻之后又问:“母亲的意思呢?” “小滑头。”姜氏点了点她的额心,“按我的意思,自然是更中意自家人——你表哥姜文焕我就很是喜欢。生得俊朗,剑术弓术都是一流,加之性情温和,我觉得很不错。只可惜你们平日里无甚交集。” “前几日我去宗庙祭祖,你叔祖还同我提及一人。”殷郑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,她没想到叔祖一把年纪了还在替她操心婚事。“南伯侯之子,鄂顺。” 说到鄂顺,殷郑脑海中旋即浮现出略显昏暗的庙宇—— 烛火幽微之间,清俊的少年与她各自上香祈福。 “他说那孩子很是孝顺温和,品行端正。且为家中独子,以后可袭爵位,也不算亏待了你。” 她顿了顿,似乎又想起什么,“鄂顺也是心细——你那日在鹿台同郊儿争执,恐怕是气昏了头——卸下的钗环首饰都忘了收回来。还是他替你收了,送还到我这儿来。” ...... 回到寝殿后,殷郑遣散侍女,倚在窗边。细风浮动她鬓边的碎发,她伸出手,勾勒着弦月的轮廓。 树影摇曳,流云模糊了月色,拥住她小小的身影。
第七章(3 / 3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