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绪平复后，甘甜和白听寒一起下到二楼。隔壁房间一片寂静，灯透过门缝探出头，照出两人并肩的影子。

甘甜同白听寒互道晚安，转身推开自己那间屋子的门。

凌晨亮点，所有人半梦半醒间，远方传来发动机的轰鸣，二楼的一扇门发出开关的声响。

叶思灼离开了。

甘甜睁开眼，默默翻身，床板被挤压发出咯吱的呜咽，室内一片黑暗。

枕头下的手机震动两下，屏幕骤然亮起的光照亮一小片区域。

甘甜无法忽视，伸手点开。微信页面的最上方，“收取中”的状态挣扎地转动一会儿，半分钟之后变成“未连接”，什么消息都没转出来。

她比原计划多待了一周，帮助新老师们确认需要购买的教辅资料。

曲惜玉跟她同天离开，要去海城参加一场慈善晚宴，按她自己的话来说，资金不足，去忽悠老板们投钱。

白听寒开车送她们去镇上，待遇提升，这次不是三轮车，是拉货的面包车。车窗有点小问题，咯吱咯吱响，但还好，车里有冷气。

“苏城再见？”检票口外，白听寒跟她开玩笑，“别忘了一起喂蚊子的情分。”

甘甜一本正经地点头，嘴角漾起浅浅的笑意，“不会，苏城的灯红酒绿比不上这里的湖光山色。”

白听寒的桃花眼浸满笑意，走上前一步轻轻拍拍她的肩膀，压低声音：“一路顺利，抽空想想我的事。”

轻轻两下，他放下手，坦坦荡荡，一身白衣沐浴在晨光里，俊朗干净，“最近的状态太危险了，搞得我不得不提醒一下，我想当的可不是什么好朋友。”

甘甜一怔，尚未回答，白听寒将她推进检票口。

“再见。”

镇上没有机场，要先坐动车到市里，再转去机场乘机。甘甜前脚落地苏城，后脚手机响了。

屏幕显示：妈妈。

她暑期先斩后奏地离开苏城，甘父甘母等她落地才收到信，今天这么及时，估计是专人找人盯着她。

甘甜赶了一天路，不想挨骂，挂断电话，打车回到不久前买的精装小公寓，昏天黑地地睡过去。

醒时屋内一片昏暗，屋外霓虹闪烁，看不出几点。她拿出手机，满屏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挤占她的视线。

出什么事了？

还未点开，新一通的电话打进来。

她尚不完全清醒，接通后“喂”了一声，甘父一愣，像是没想到会有人接，半秒后沉声说：　“来医院，叶慕青病危了。”

男主病危了。

甘甜吓清醒了：【怎么回事？】

A092吓卡顿了：【怎、怎么回事？】

一人一统飞速前往医院。

ICU外，甘家父母与叶母并肩而立。叶思灼双手交叠，懒散倚靠在后方的浅黄色墙壁上，目光跟随其他人一起落到匆匆赶来的甘甜身上。

她比十天前看起来又瘦了点，裸露在外的手臂能看出尖锐的骨骼感。也更黑了点，身上是简单的白色短袖和牛仔裤，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。

叶思灼挪开眼，撑在防撞扶手上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
甘母看不惯甘甜“粗糙”的装扮，拍了下她的肩膀，“你这什么样子？穿的什么衣服？一点腔调都没有。”

甘甜吐吐舌头，“妈妈，路上赶呀，不是着急嘛。”

旁边的叶母顾不上什么衣服不衣服的，沉声向甘甜解释情况：“检查没有任何问题，但各项指针都在往下掉，医生担心是器官衰竭。”

她伤心垂泪，极快地伸手擦掉，“快一周了，阿姨知道你忙，不想打扰你，今天你妈妈说你回来了，我才想到让你来试一试，死马当活马医。”

两个月不见，叶母容颜依旧，眉心却显露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，她握住甘甜的手，“阿姨拜托你。”

A092催促：【别跟她寒暄了，叶慕青快死了，快带我进去救他。】

甘甜冲叶母点头，跟随护士去换衣服。路过叶思灼，不作停留。

他离开甘南当晚，曾给她发过一条信息。甘甜因为网络问题没能收到，第二天看时，只看到一条光秃秃的撤回提醒。

直到那道决绝离开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，叶思灼才直起上半身，背离开墙壁，冲叶母颔首：“走了。”

叶母看向小儿子，眉心突突地跳：“这么晚了，你去哪里？你的事情刚解决，能不能少给叶家找事？你看不到我们都很累吗？”

叶思灼停下脚步，神情晦暗，一肚子话能刺回去，顿了几秒，没回头，也没说话，径直离开。

进入ICU要穿无菌服，戴手套、口罩。换装之前，陌生护士突然递给甘甜一根蛋白棒。

护士问：“你是不是有低血糖？脸色太差了。”

甘甜赶了一天路，几乎一天没吃东西，脸色委实不太好看。她摇头，“没有，就是饿久了。”

护士点头，低声催促她：“那你快吃吧，进去就不能吃东西了，不急这一会儿。”

甘甜抿唇笑，小声同她道谢。

按照主治医生的计划，甘甜需要配合医疗团队进行一些检测，确定她对叶慕青到底是否有帮助，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