脆的脚步声在竹楼上响起,
但在不远处瀑布声音的压制下,有些难以凸显。
陆云逸还是能够注意到行来的倩影,脸上浮现出笑容,
指了指不远处那披着狐裘的摇椅:
“坐。”
“我给你讲讲大理城内发生的趣事,极为有意思。”
沐楚婷来到近前,莞尔一笑,将手中书信递了过去,声音轻柔:
“夫君,这是曹国公给您送来的书信,还是先看看这个吧。”
“信?”
陆云逸面露诧异,微微一用力便直起身体,
将杂记放在一旁,接过书信打开查看。
沐楚婷则慢慢走至一旁,同样在躺椅上坐下,
看着前方飞流直下的瀑布,
以及那又深不见底的深潭,视线一点点空洞。
此等景色即便是在大理府也不多见,
而这里,是故元梁王,孛儿只斤·把匝剌瓦尔密孛所修建。
此地在大明未占据之前,故元有许多大人物都会来此疗养,
也算是一种享乐以及恢复元气。
现在,这里被大理府所管辖,
平日里精心养护,一旦三司的大人物来此,便可将其安排在此处。
他们夫妇二人现在就在这里歇脚。
沐楚婷怔怔地看着前方,翠绿的枝叶随着微风轻轻摆动,发出沙沙沙的声响。
此等景色,让她嘴角不由自主地浮现一抹弧度。
侧头看去,只见夫君已经浑然没有了刚刚的淡然,
取而代之的是眉头微皱,神情冷冽。
“发生了何事?”
沐楚婷柔声问道,侧过身给陆云逸斟满茶水。
陆云逸直接将书信递了过来,
“看看吧,真是胆大包天。”
沐楚婷面露诧异,接过信件查看,
脸上的温婉一点点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凝重。
“还真是胆大包天,他们怎么敢如此?”
陆云逸发出一声轻哼,眸光深邃,
看向不远处的翠绿山林,手指轻轻敲打摇椅扶手,
“文武之争愈演愈烈,文官打武将战马的主意,理所应当。
至于那些在背后策动,看戏之人,才是真的可恶。”
见他面如寒霜,沐楚婷慢慢站起身,
来到陆云逸身后,伸出手掌为其轻轻揉捏。
“夫君,此事曹国公已经处置,就不必再恼怒了,
等我们游玩一些日子,边境若是再不安稳,父亲会重新启用夫君的。”
陆云逸眼窝深邃,他也的确在等边境不安宁,
自从大理转守为攻后,麓川就安静得不像话,
前些日子麓川使臣回去劝降,
算算时间现在也快到了,不知是个什么结果。
不论是思伦法想要暂停兵戈还是提刀猛攻,都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面。
但没想到,人走茶凉的如此快,还真是让他有些始料不及,
更何况,都司以及布政使司内的诸位大人又不是傻子,
若他真的没有翻身之地,又怎么会在大婚之后革职。
而且,军中还有曹国公在,
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 。请牢记。 对此,陆云逸只能感慨,不愧是乱世中人,胆子真大!
他此刻隐隐有种感觉,
文武相争的愈演愈烈,不仅仅有朝廷局势在其中,
还有一些自故元乱世带来的匪性,
在那时,向来都是先下手为强,后下手遭殃。
大明新立,秩序重归,但猜疑链却没有消失,也就造成了如此局面。
前一刻饮酒高歌,后一刻就能提刀砍杀。
现在图谋战马一事,也大差不差。
陆云逸叹了口气,伸手拍了拍沐楚婷的手:
“坐吧,歇了这么多日子,筋骨早已通畅。”
沐楚婷乖巧地点了点头,回到摇椅坐下,
见他还面色阴沉,轻声开口:
“夫君是觉得...曹国公做得不妥?”
陆云逸有些诧异地看了过去,“你也这般觉得?”
沐楚婷抿了抿嘴,轻轻点头:
“父亲时常会在书房中教导兄长弟弟,
妾身就在一旁听着,久而久之也懂了一些,
曹国公此举有些莽撞,不过也无妨,
能断了一些人对战马的觊觎之心,也算是有舍有得。”
沐楚婷抬头看向陆云逸,脸上露出几分俏皮,
嘴角的笑意让一口小白牙都露了出来,
“夫君觉得呢?”
见到这一副灿烂笑容,陆云逸也忍不住笑了起来:
“你说得对,事情做了就做了,没什么好后悔的,
只是,我有些担心,
曹国公看不清朋友与敌人,这对他操持军中事务倒是一个大阻碍。”
“哦?”沐楚婷面露兴致,拉着摇椅凑近了一些,正襟危坐,
“夫君有何高见?”
陆云逸随意摆了摆手,笑道:
“一家之言,听了无用,看书吧。”
啊...沐楚婷难掩失望,又凑近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