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底!
许坤身为锦衣卫主官,又是在神京座衙任职,耳目遍布神京。
在九边之地,盐铁紧俏,那是重要的军用物资,神京市井之中,一向都有传闻,朝中高官勋贵,有人涉及盐铁倒卖牟利。
但这些都是捕风捉影,并无实际的人证物证,许坤身为锦衣卫首官,自然清楚但凡敢涉足盐铁买卖,都是朝野之中颇有权势之人。
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,即便许坤身为锦衣卫指挥使,位高权重,也不愿轻易去搅合这摊浑水。
他实在没想到,锦衣卫诏狱那个荣国府软骨头,牵扯出来的口供,竟激起圣上的戾气和杀意,决意要撕开大同盐铁交易的黑幕。
许坤已经可以预见,只要孙占英被押解回京,还有哪位勒令回京述职大同总兵。
在锦衣卫的酷刑之下,瓜蔓藤抄,牵连广大,不知要有多少朝野枭强会大祸临头。
……
伯爵府,迎春院子。
自前几日贾琏被锦衣卫拿问,在贾家西府掀起轩然大波。
湘云入东府之后,把当日荣庆堂上的见闻,和迎春丶黛玉丶探春等姊妹说了,也引起一阵恐惧担忧。
但是事情过去几天,除了贾琏入锦衣卫诏狱,两府并没有发生其他变故。
虽然贾母丶贾政等人心中隐忧不减,但也多少松了一口气,至少事情没有进一步扩散糜烂。
相比于西府忧心忡忡的气氛,东府依然保持平静。
贾琮那日从西府回来之后,表现得并无异常,每日举业功课一如往常。
西府贾琏被抓之事,他能眼下要做的是静观其变,只是让江流隔日出去打听外头动态。
贾琮的淡然处之,也让迎春丶黛玉丶探春等姊妹原先的担忧,渐渐被他感染放下心神。
至于湘云心思最大,且对贾琮有莫名的崇拜,见这三哥哥淡然处之,没事人一样,想来这事不太要命,早就放开心思玩耍找乐。
这日,贾琮忙过上午的功课,在自己院子用过午饭,便去了迎春院子闲坐。
没过一会儿黛玉丶探春等姊妹也都过来,贾琮和迎春在屋内摆开棋盘,除了邢岫烟坐一边观战,其他姊妹都去了院子里聊天。
这些年一得了空闲,贾琮便会找迎春对弈一场,原先只是陪这个姐姐解闷,时间一长也养出了棋瘾。
不过贾琮读书写字天赋不俗,唯独棋力比迎春略逊一筹,一向都是败多胜少,大概是越菜越爱玩,对和迎春下棋这事,他倒是乐此不疲。
只是今日的情形,却显得有些不同,两人才走了不到百步,迎春便被贾琮占了边角腹地,吃掉了一大块。
贾琮笑道:「二姐姐今日是怎麽了,心神不定的,棋路都乱了,让我占了好大一块便宜。」
迎春输了一筹,也毫不在意,说道:「上午我去西府看过了老太太和凤姐姐,老太太虽说精神比往日差,不过看起来还好。
这几日还整日在宝玉房里进出,就盼着宝玉快点养好伤势。」
贾琮听了心中微微冷笑,老太太这是知道大孙子已经无望,这是乾脆把心思都放在二房宝玉身上。
迎春又说道:「可是凤姐姐就不好了,已经病了几天,药汤不停,都没有大好,老太太和太太顾着宝玉的伤势,只是请了大夫给她瞧病。
大夫说二嫂忧心过度,气血煎涸,吃药只是治标,担着心事也就好的慢了。」
……
贾琮听了微微一叹,说道:「也难怪二嫂想不开,二哥一出事,他那一房什麽指望都没了,二嫂又是个要强的人。」
迎春眉头微蹙,有些担忧的说道:「我从二嫂院子出来时,凑巧听到府上几个婆子议论,说二哥去大同贩卖盐铁,是得了大老爷的吩咐。
琮弟,我素来知道二哥的性子,他最怕大老爷的,如不是大老爷的吩咐,他多半不会跑那麽远折腾,每日吃酒听戏,他都还来不及呢。
我听别人说锦衣卫诏狱,不是人呆的地方,里面的酷刑是人都受不了,二哥是个没吃过苦头的少爷,哪里经得住这些,必定什麽都招了。
我听说往边关贩卖盐铁,形同谋反,是很大的罪过,要是大老爷落了罪名,你这当儿子的必定是要被连累的。」
一旁的邢岫烟听了迎春的话,俏脸也微微发白,一双明眸担忧的看着贾琮。
贾琮笑道:「我说今天二姐姐怎麽棋路都乱了,原来是听了这些话的缘故,如今二姐大可不必在这上面担忧。
弟弟心中有数,二哥这次的事情,并不会在明面上牵扯上大老爷,也绝对不会牵连上我,西府或许要受些动荡,东府必定会安然无恙。」
迎春脸上神情一松,喜道:「那便是最好,害我白担了半天的心。」
贾琮见迎春听了自己的话,也不问为什麽,似乎无理由就相信自己,多少有些盲目迷信的意思。
只是这棋盘上的形势都陡转,迎春手上棋路一变,再不像方才大意松散,没走上几步便反杀贾琮一块。
一旁的邢岫烟见了贾琮的自信,还有迎春的放心,她的心神也放了下来,还笑吟吟斟了一杯茶端给贾琮。
贾琮这边正绞尽脑汁,要在棋局上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