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这样的关羽，姜祁眼中的震惊逐渐的变成了理解。

在诸葛亮的三分天下之局中，荆州是重中之重，是自益州而出的踏板，失去了荆州之后，蜀汉就此失去了主动出击的战争潜力。

从那之后，诸葛亮六出祁山，本质上就属于逆天而行，倒不如说，以一州之力抗衡九州之力，还能够六次主动出击，已经是诸葛亮天人之能为了。

更何况，在这六次中，严格来说没有一次是被打退的，而是后继不足，主动撤兵。

这个也从侧面印证了荆州的重要性。

但说起来，失荆州这事也怪不得关羽。

当时，关羽镇守荆州，不仅要防备二五仔盟友，还要面对曹魏集团的天团阵容。

可以说，曹操为了防备关羽，几乎出动了一半的家底。

也就是北方卫戎的军队不能动，不然曹老板不会介意全力先车翻关羽再说。

在这种境况下，加上二五仔孙十万的背刺，关羽终究是成为了被蚂蚁咬死的那头象。

姜祁心里流转着种种想法，但没有开口，更没有上去劝解关羽的意思。

当时的形势有多难，关羽比谁都清楚，也知道那不是人力能够抗衡。

但败了就是败了。

关羽不会去想是不是对面太强，而只会怪自己为什么没有更强。

所以，关羽要请罪。

即便已经晚了两千多年。

武侯祠一时间陷入了沉寂之中。

关羽静静的半跪在那里，仿佛会永远高昂着的头颅，此刻也低垂了下去。

世间能够让关羽垂首跪拜的，除了如兄如君的刘备之外，就只有面前这位以一己之力更改天下大势，折服关张赵马黄等人的丞相了。

寂静依旧在持续着，关羽面前的武侯塑像没有任何的动静，就好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塑像而已。

武侯的意识.没在这里？

姜祁不禁生出如此的想法来。

就在这时，姜祁看到了一双手。

白皙，健康，但也带着一层老茧，老茧集中在虎口以及拇指食指上。

这双手不知何时出现，姜祁没有丝毫的察觉。

只是看着这双手，将半跪在地的关羽搀扶起来。

关羽抬头，看到了那双手的主人，丹凤眼中不知何时流露出一抹水光。

“军师.”

绝世的将军，此刻却好像是梦呓中的普通人一般，声音极轻的开口，生怕惊动了眼前人。

生怕这是一场梦。

“云长吾兄。”

那人含笑唤了一声，声音柔和的笑道：“许久未见，怎做如此小女儿姿态？不怕亮取笑吗？”

此话一出，眼前人的身份也昭然若揭。

姜祁抬眼看去，只见那人一身白衣，头戴纶巾，身长八尺，容貌甚伟，眼中仿佛带着群星的光芒。

手中，倒扣着一柄羽扇。

“军师。”

关羽如梦初醒一般再次开口，顾不得军师的手，强行再拜。

“罪将关云长，见过军师！”

“快快起身，不得如此。”

军师脸上的微笑收敛了起来，将关羽搀起，撑着他的手臂，说道：“天数使然，我等皆是逆天而行，尽力而为，无论成败，都该坦然接受才是。”

姜祁听着这番话，眼睛却在那白衣书生的面上，捕捉到了一抹遗憾，一抹不甘。

终究是意难平。

关羽叹息一声，说道：“只是愧对军师一生操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