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排一人为仲平领路,他则是率领着百人骑兵,远远地跟在身后,为仲平护航。
过了将近半月,仲平这才终于看到大梁的城墙。
从他接到消息,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两月。
也不知道信陵君有没有坚持到他的到来。
远视大梁城池,仲平两眼稍沉,心中极为复杂。
原本他是不打算亲自前来魏国,不仅是与吕不韦之间的赌注,更是不想将自己立于危墙之下。
可正如他对竹讲的一样,直至今日,他的遗憾已有太多。
如果不与信陵君见最后一面,这恐怕也要成为他的终身遗憾。
所以,他最后还是选择过来,来到上上下下管理层面全都充斥着秦国学生的魏国境内。
进入大梁,竹也没有啰嗦,而是带着仲平直接来到魏无忌居住的地方。
魏无忌的住处与周边的房屋没有什么不同,只不过门口多了几名驻守的士卒,门上挂着的牌匾,刻着‘信陵君’三个大字。
站在门口,等里面的人出来通报,仲平这才走进屋内。
步入屋内,随着侍者的引领深入内室,仲平也是目睹到魏无忌的现状。
瘦骨嶙峋,脸上的皱纹在病痛的折磨下更显深刻,面容毫无血色,整个人无力地躺在床榻之上,显得异常憔悴。
不过,看到仲平走进,魏无忌却是面露微笑,虚弱说道:
“仲子,来了?”
看到魏无忌这幅模样,仲平反常地没有悲伤,而是同样笑道:
“你早知我会来?”
“呵。”魏无忌无力地轻笑一声,缓慢说道:
“仲子,无忌岂能不知你?”
“世人虽然常言,你行事狠辣决绝,谋划中不带丝毫情感,但在无忌看来,仲子的内心深处,还是存有情义。”
仲平刚想回话,就见魏无忌微微抬手,脸上的笑容,也是逐渐转为僵硬,语速也是突然骤降,变的口齿不清:
“仲子能来,无忌,已然满足。”
“无忌这一生,错过,悔过,但眼下,已然无憾矣,人生,无憾……”
话还未落,魏无忌稍微抬起的手便轰然坠落。
亲眼看到魏无忌笑着将双眼闭上,仲平也是缓缓闭上沉重的双眼,矗立在那,任凭周遭的哀泣之声涌入耳际。
魏无忌的人生画上无憾的句点,而对于仲平而言,能亲眼见证信陵君的最后一刻,亦是此生无憾。
“信陵君,一路走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