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长不停的点头，感慨说道，“这真是个不错的尝试，我记得十年前我家老二出生，我爱人没有奶水，我老娘让我去供销社给孩子买麦乳精喝。

售货员知道是给刚出生的小孩子喝之后，主动跟我说，刚出生的小孩子，喝奶粉要比喝麦乳精好很多，就给我推荐什么进口奶粉，我脑袋一热就要了三罐，结果那三个花了我三个月的工分，真是心疼死我了。”

赵卫东趁热打铁的说，“行长，我有门面儿，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地儿，所以我只想借贷五千块钱，够我把门面开起来就行。”

周瑟瑟也紧随其后的说，“我可能借的多一点，我想借一万九。”

行长却没有直面回答。

反而笑呵呵的问道，“你们知道我今天出门做什么去了吗？”

周瑟瑟看了看行长脚底下的黄泥，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公文包，意味深长的说道，“行长去拉无息贷款客户了吧？”

赵卫东惊讶，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行长赞赏地竖起大拇指，“对，所以说你们两个跟我说目的的时候，我心里别提多高兴，无息贷款是国家下发下来的扶持乡镇中小型商业发展的贷款项目，为的是让我们国家发展更快，发展均衡。

可因为贷款贷款，有贷就有还，所以在咱们乡镇上，大家没有形成贷款的意识，总觉得借了钱就低人一等，就被人指指点点，那些做了长久生意的街边摊，我苦口婆心的劝他们扩大规模，没有一个听我的。

起初，我还怕手上的名额不够分，结果现在全砸在手上了，听说隔壁的乡镇从实施凯始到现在也只借出去了一单。”

赵卫东哈哈一笑，“今天你可就两单了。”

行长忍俊不禁，“没错，但是你们不介意的话，我还是要实地考察一下。”

赵卫东连声说道，“没问题，我今天下午回去就收拾收拾店面，你要是找不到地方，明天我过来带你去。”

行长说了声好。

周瑟瑟也说道，“我只有上午的时间在矿区那边，行长要是过去考察的话，最好上午过去。”

行长：“没问题。”

贷款的事情算是拍板了，周瑟瑟和赵卫东一起从银行出来。

赵卫东长长地舒了一口浊气，对周瑟瑟说道，“上次就算是我误会你了，交个朋友吧。”

周瑟瑟翻了个白眼，毫不犹豫的往前走，“就算？什么是就算？我不想和你交朋友。”

赵卫东追上了周瑟瑟，嬉皮笑脸的说，“别生气，我自己回去琢磨了一下，觉得我可能误会你了，我那几天一直在百货商店转。

我寻思着能不能看见你，再便宜十块钱把我那小工业券卖给你，结果一直没蹲着你，然后就碰上了一个冤大头，原价买券了。”

周瑟瑟停下脚步，想到家里的手推车，拧了拧眉头，“那冤大头花了一百块钱买了你的小工业券？”

赵卫东一本正经的点点头，“没错啊，我看他在看小推车，就过去问他要不要票，他问我多少钱，我说一百，他就要了。”

心里基本上已经有了定论。

可周瑟瑟还是不到黄河不死心，“那个冤大头长什么样？”

赵卫东回忆了一下，“按理说我天天见那么多人，不太记人的，但实在是那冤大头太冤了，所以就多瞄了两眼。

那人比我还高，看走路的模样估计是附近军区当兵的，出手阔绰，不像是兵蛋子，估计是当官的。

对了对了，我还多问了一句，他说是给他媳妇买的，我当时就想回家之后绝对得被他媳妇打断腿。”

周瑟瑟：“……”

赵卫东碰了碰周瑟瑟的胳膊，“你傻了？”

周瑟瑟嘴角微微的抽搐了一下，一字一顿的说，“你口中的冤大头可能是我孩子爹。”

赵卫东：“？？？”

赵卫东立刻吞了吞口水，“妹子，要不我退给你四十块钱，你别回去打断你男人的腿了，五十，我给你五十！”

周瑟瑟：“……”

你们可真是惺惺相惜的只有一面之缘的异父异母的亲兄弟！

周瑟瑟没好气的说道，“不要！”

人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，她现在要五十块算什么？

——

陈家村

周瑟瑟刚到村口，陈伟就像个炮弹似的冲出来，“妹子，我在这里等了你一个多小时了，就怕你来了找不着地儿，我带你过去。”

一路上。

陈伟把陈老太太目前的情况和周瑟瑟叙述了一遍，“陈列这两天天天晚上睡不着，原本没烟瘾的人现在烟不离手，我这个大娘命真的很苦，这辈子就为了陈列活着，他们母子两人相依为命这么多年，陈列好不容易有了出息，能够让大家过上好日子，谁知道又出了这么一件糟心事儿。”

说着。

到了陈家。

陈伟大嗓门喊了一声，陈列立刻迎出来。

把周瑟瑟请了进去。

直接把人带到了东屋，陈老太太在东屋里的床上躺着，没人帮忙根本一动不能动，嘴巴歪的很厉害，的确一张嘴就流口水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，想发声的时候，只有从喉咙里发出的嗡嗡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