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在这边喝着早茶，内厨有人也在忙碌着，

钱凡看着眼前堆积成山一样的碗筷，心如刀割，

“组长，能不能多招一个女工帮忙分担一下，我一个人实在是忙不完。”

年大娘看了一眼手指纤纤的钱凡，“洗不完就加班加点，你这样的女仔我看多了，以为咱们羊城都是用麻袋装钱吗？”

现在的内地女仔真是一点苦都吃不得哟，

这位女同志看上去年纪也一大把了，这些天租她的房子住，才半个月就换了两份工作，前两份是她自己找的，

都是制衣厂女工，

她没有技术，也吃不得苦，每次都是做十来天就做不下去了。

要不是她怕女同志交不上后半个月的房租，年大娘才不会把现在这份工作介绍给她。

在她看来还是粤省内的女同志做事安心，再不济就是从湘南省过来的湘妹子会做事。

像是这种，

年大娘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，

看身份证信息上写的是京市人，哎，大城市来的，想法还是太天真的些。

钱凡忙碌完一上午的工作，到了下午两点终于是得了空，

这边专门做早茶，所以也就是早市比较忙，她要洗的盘子多。

本以为羊城的工作随便找都是大几十块钱一个月，也确实如此，那些制衣厂里的车工，还有牛仔服厂里面的洗水工都是两百块钱一个月，

刚开始听到这个价位的时候，钱凡就觉得这个羊城是来对了。

在京市哪里有这种工作，

就算是在机关工作几十年的钱父到现在也才108块钱的工资。

而刘军也差不多就是100多块钱的工资。

现在她能拿到200块钱的工资，那不是跟家属院那个香饽饽军嫂周晴晴差不多了？

她对自己的前途充满了希望。

于是满怀憧憬饿的一头扎进了一个港城人办的制衣厂，第一天上班主要是了解车间的工种，熟悉了一圈之后，她选择的是货仓部。

在成衣厂做过的都知道，货仓部是个热门的部门。

要不是有关系那都是进不去的，

因为这个时候的厂子管理还比较松懈，往腰杆上随便携带几件的衣服拿都是有的，至于钱凡为什么能进入货仓部，那也是因为货仓部的本地大爷是个有色心的人。

钱凡长得不差，而且明显比外来打工妹气质要高上几个档次。

所以招人的大爷就将钱凡给弄进了厂子里。

前三天，钱凡在大爷的关照下可以按时下班，等到第四天大爷暗示她能不能再下班后一起去出租房里聊聊天，钱凡捏着鼻子拒绝了。

结果第四天，她几进入了工厂地狱模式，不但加班到半夜十二点，所有清点货物少了的部分都让钱凡给添了空。

最后，钱凡实在是干不下去了。

连十天工资都没要，直接走了。

第二份工作亦如是，

所以打工二十天，她是一分钱都没有赚到，还倒搭进去50块的押金。

眼看就要走投无路，还好房东大娘给了她一份新的工作。

洗碗工，一个月也有100块钱，这份工作她做了三天了，感觉也是要做不下去了。

刚出早茶店，晃眼好像就看到了妹妹还有那个前制衣厂的老板儿子？

钱凡蹭了蹭眼睛，不会的，妹妹已经回京市了，怎么还会出现在羊城呢？

不知不觉间，

钱凡就走到了邮局，忽然就好想听听女儿西西的声音，

鬼使神差的，她拨通了刘家的电话，

“嘟嘟嘟……”

“嘟嘟……”

“喂？”

电话声响起，是女儿接听的，听到这个软糯的声音，钱凡第一次感受到了滔天的悔意，她揪着胸口，缓了半晌才开口，

“西西？”

“是妈妈吗？”

“嗯，你在奶奶家过得好吗？”

之所以没有把西西带在身边，钱凡是考虑过的，西西从小就是自己一手带大的，即使她跟刘军离婚了，将来女儿肯定也不会不认自己。

只要她闯荡出个名堂来，到时候就能将西西接到身边。

这样就能将离婚给自己带来的损伤率降到最低，钱跟女儿她都能拥有。

“妈妈，我在奶奶家过得挺好的，你知道吗，爸爸今天站起来了，然然阿姨说爸爸过不了多久就能跟以前一样抱我。”

“然然阿姨还说爸爸很快就能走路，也能跑也能跳，我太开心了。”

听着闺女欢天喜地的跟自己分享刘军的境况，

钱凡只觉得脑袋里轰地一声，就好像爆炸了一样。

刘军能恢复？

他还能回到从前的样子？

那自己折腾的这些到底意义在哪里？

“妈妈，你在听吗？你什么时候能回来，我想你了。”

钱凡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将游离在外的自己给拉回来，

“妈妈也想你，可是……”

“我知道，爸爸说妈妈要出去走走看看，这么多年带我太累了。”

钱凡哽咽，难道刘军并没有跟西西说